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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的云

云呵，在蓝天上飘浮纷飞。
云呵，在旷野里移动游巡。
云呵，在雪峰顶曼倦翻滚。
云呵，在山腰里留恋缠索。

像玉帝把脱下的驼毛
向着广袤的草原播撒；
像嫦娥把梳下的羊绒
向着辽阔的大地抛扔。

那边是云，这边也是云。
天上是云，地下也是云。
那边的云同这边的云融在一起，
天上的云同地下的云紧紧偎依。

天上的云渐渐移近，
在草原上化成牦牛一群一群；
放牧在草原上的牦牛，
向着雪峰，变成云团升腾。

玉帝的云娉婷而降，
在北山坡化成绵羊一群一群；
布满北山坡的绵羊，
向着远方，变成云朵飘遁。

青海高原的种种云呵，
真把我搅得眼花缭乱；
汽车载着我疾驰了整整一天，
也没有能穿过这层层的云。



    德令哈镇①

德都蒙古②的德令哈镇——
蒸蒸日上的美丽的城。
假如我是个高明的画家，
真想把它画成画幅一帧。

千姿百态的嶙峋山石，
环立东北形成天然的屏。
像是青铜盔甲的古代勇士，
挺胸昂首保卫着自己的城。

清澈见底的巴音郭勒河，
从南边流过，水波粼粼。
像是草原举起蓝缎的哈达，
恭恭敬敬奉献给自己的城。

巍峙耸立的高高的山，
对年轻的德令哈镇意切情深，
把披在身上的葱绿树林，
当作首饰慷慨地馈赠。

碧波荡漾的长长的河，
对繁荣的德令哈镇脉脉含情，
把它朝着自己身边吸引，
与它的画像热烈地亲吻。

从白杨树林的空隙里，
美丽的建筑露出矫健的身影，
就像透过轻柔的纱巾，
姣美的姑娘转动乌亮的眼睛。

沿着开阔的河湾，
街巷集市在不断扩增，
恰似湿润的土地上
菊花、牡丹欢笑吐馨。

德都蒙古的德令哈镇——
鲜花盛开的美丽的城！
吮吸着山山水水的无穷滋养，
茁壮成长，欣欣向荣的城！



    戈壁的歌手

       ——与柴达木盆地乌兰县牧民联欢并记录当地民歌有感

芬芳的兰花哟笑逐颜开，
那美景如画的，是什么地方？
青海的民歌哟婉转入云，
那高亢嘹亮的，是谁在歌唱？

是水草丰美的库尔鲁克湖哟，
催芬芳的兰花含笑怒放。
是花团锦簇的戈壁的歌手哟，
叫青海的民歌在天际回荡。

从绿草地中间蜿蜒流过，
巴音郭勒河水哟，明澈清亮。
你为什么不流向库尔鲁克湖，
却踯躅留连在这块草原上？

是因为戈壁牧民的歌声
涌出洁白的蒙古包的天窗，
使你忘记了该去的库尔鲁克湖
却在草原上心醉神往？

沿着巴音郭勒河畔吃草，
这巴里木③和大群大群的牦牛马羊，
为什么不在河湾里自由自在地游憩，
却竖直了耳朵，宁立凝想？

是因为主人们唱起古老的民歌，
同我们这些来访的客人欢聚一堂，
歌声使你们留连踯躅，
把吃草饮水也忘得精光？

尽情地唱吧，年老的歌手们，
要让贮存在心坎里的歌子全都长上翅膀！
斟满甘美的奶酒，舒展额头的皱纹，
欢庆从十年的禁锢中重得解放！

接口往下唱吧，年轻的歌手们，
从父老那里继承祖先的宝藏！
同骨肉相见，与亲人会面，
要唱到库尔鲁克湖水也翻起欢乐的浪！
 



注：①德令哈镇：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哈萨克族自治州的首府。
②德都蒙古：“德都”，蒙古语，“高处”或“上面”的意思。青海的蒙古人被称为德都蒙古人。
③巴 里 木：青海的蒙古人把蒙古牛叫做巴里木。